纳兰性德《浪淘沙》
红影湿幽窗, 瘦尽春光, 雨余花外却斜阳。 谁见薄衫低髻子, 还惹思量 。
莫道不凄凉, 早近持觞, 暗思何事断人肠。 曾是向他春梦里, 瞥遇回廊 。
很明显,这是作者书写自己爱情的一首词。纳兰的小词是独绝的。这首《浪淘沙》起笔就给人一种幽怨的感觉,而这种幽怨的感觉并不是通过幽窗来透显出来的。余初读之下总觉‘湿’字颇为难耐,思索数遍之后才觉得此字原是为了红影而来。红影,是美好的,我的第一感觉是春天。春天,应该是最美好的季节。小的时候总喜欢秋天,总是让自己陶醉在悲秋的气氛之下。如今历练多了后才觉得春天又者仁和季节都无法比拟的一种‘机’。这机是一种生命的力量,是无尽的快活,尽情的美好。然而,纳兰笔锋直戳‘湿‘字。一种莫名的阴霾出现在文字中,是悲伤么?是幽怨么?主人公似乎就在幽窗里面,注视着窗子上的一切。余对这在幽窗上的红影有很多想法。红影可以是春天的美好,这是出于文字一般开始时候点明时间的一种习惯上的想法,然而红影何以不是作者心中那个美好的女子的影子呢?也许现实中是春天的婆娑,而在作者心中就是心中的思念。二者,一而二,二而一,互为表里。然而,这红影湿了,是被春天的雨露打湿了?还是作者心伤,悲情的泪水将者幽窗打湿了呢?余不禁想到了纳兰的《青衫湿》的等情真意切的悼亡作品,可见作者的情深。而转笔之下,作者真正道出了作品的时间。“春光”然而春光竟然“瘦尽”。过去都是把秋天和瘦联系在一起,如:李清照的“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”。能把春日和瘦联系在一起的寥寥。更何况是“瘦尽”,余思索良久,除了一种孤高的美感之外,别的毫无表达。也许正是分别日久,幽窗中人才觉得春光瘦尽了吧!为什么不说是春光尽呢?余以为作者还想抓住这有限的“瘦”的春光吧。如果连着一点点的春光都失去了,那幽窗中人恐怕只有“哀莫大于心死”了吧。然而作者的心是不死的,因为作者还有一腔的强烈思念,怀念着对方。雨后的花的后面是我最喜欢的斜阳。那斜阳的后面也许就是她的地方,你看见了我的那个她了么?她穿着薄衫,梳着低低的髻子,人见犹怜。春天是乍暖还寒的,想到了她的样子,特别是只是薄衫在身,所激荡起来的我的心思,久久不能平静。“还惹思量”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的!“莫道不凄凉”也许是在对局外人说的,也许是对自己说的。余以为是对自己说的,这才是真正的得凄凉,连自己都觉得这凄凉不能忍耐了,所以“莫道不”!不要说了,幽窗中也许锦衣玉食,然而真正的没有人的理解才是真正的凄凉,有谁能真正的了解我呢?最近总是端着酒杯“暗思何事断人肠”,这里作者没有说借酒浇愁。只是在寻找一种感觉,一种思索着那断人肠的何事的感觉。“断肠”是至亲分别的痛苦。《世说新语》载:人获幼猿至船,母猿随行于岸,嘶嚎不已。久竟毙,人剖其腹,肠寸断!何等惨烈的分别,作者没有明说,之事暗暗思量。何事,不是不知道是什么事,而是不愿说出。曾经在他的梦中,也就是作者的梦中,远远的,在回廊下,她在!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