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严绳孙简五通

一

成德曰：前有一字托郑如寄去，想先后可达台览，种种非序言可尽，未审起居如何？家严病已渐差，辱吾哥垂虑，敢并附阅。弟今于闲中，留心老子，颇得一二人开悟，未敢云有得也。马云翎不及另字，幸道思念之意。别后光阴，不觉已四越月，重来之约，应成空谈。明年四月十七，算去咏正是去年今日别君时也。吴伯老不专启，幸道意。赵声伯若进谒时，并望周旋之。此泐不尽。八月六日，成德顿首。

二

中秋后会于大恩僧舍，以一函相寄，想已入览矣。弟秋深始归，日直驷苑。每街鼓动后才得就邸。曩者文酒为欢之事，今只堪梦耳。兹于廿八日又扈东封之驾，锦帆南下，尚未知到天涯何处。如何言归期耶。汉兄病甚笃，未知尚得一见否，言之涕下。弟比来从事鞍马间，益觉疲顿。发已种种，而执殳如昔，从前壮志，都已坠尽。昔人言：身后名不如生前一杯酒，此言大是。弟是以甚慕魏公子之饮醇酒近妇人也。行前得吾哥手书，知游况不佳，甚为悬念。然人之常情，毋足深讶。东巡返驾，计吾哥已到都亭，当为弹指画谋生之计。古人谓好官不过多得金耳。吾等但得为饱暖闲人，又何必复萌宦情耶。吾哥所识天海风涛之人，未审可以晤对对否。弟胸中块垒，非酒可浇，庶几得慧心人，以晤言消之而已。沦落之余，久欲葬身柔乡，不知得如鄙人之愿否耳。乘兴南往，恐难北上，如尚未发棹，须由中州从陆，以岁前为期，便当别置帷房，以炉茗相待也。此扎到日，速以答书见寄，必附章藩，乃能速达。九月廿七日午刻，饮水弟顿首曰。

三

成德顿首：前有一函托汤商人寄去，想入览矣。近况已略悉前柬，兹不复具。惟乞吾哥于八月间到成都，以慰我愁思也。华山僧鉴乞转途鄙意，求其北来为感。留仙事今已大妥，不必为念。特此附阅，余情缕缕不宣。七月廿一日，成德白。

四

十二月十五日成德白：荪友长兄足下，慕大哥去，曾附一信，想已久览矣。闻已自浙中来家，囊橐不知如何，息影之计，可能遂否。前有新词四十余阕附去，未审得细加删定否？华对在都，相得甚欢，一旦忽欲南去，令人几日心闷，数年之间，何多离别，订在明年八月间来都，若哥明春北来则已，否则秋间即促其发轫，亦吾哥之大惠也。前吾哥在浙时，江烟湖鸟，景物自佳，但恐如白香山所云："诚知老去风情少，见此争无一句时"耳。江南风景如何，伯成身后事，已嘱料理，想不有误。新令韩君，觅人转致。留仙尚留滞京中，颇见不妥。留仙亦一淹蹇人也。有新诗即寄我。二郎读书如何，并示为慰。家大人皆无恙，几年以来，吾哥意中人，想俱已衰丑零落亦大凄凉也，呵呵。阔怀如缕，捉管顿不能言，奈何奈何！诸维鉴不书。成德顿首。

五

分袂三日，顿如十载，每思清夜酒阑，残星凉月，相对言志，不禁泣下。前者因行李匆遽，未得把臂一送，深为歉仄，驰恋之心，想彼此同之也。至叮嘱之言，以吾兄高明人，故不敢琐琐，然此中愁肠，正不知有几千结也。稍俟绿肥红瘦，即幸北来，万勿以寻旧约，作当日轻薄态，留滞时日，以负弟望也。至恳，至恳。慕鹤老处嘱其照拂。留老相会时，希致意。诸草草不一。成德顿首。左玉。正月廿日。